第五十二章 长夜（1/2）

月升中天，亥时已过，子时未满。

春末夏初，天还算不上热，空气里尚余些许春日的倦暖，混合着夏日还未成熟的暑气让人头脑昏涨。

两个作小厮打扮、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女快步穿过大佛寺后山上竹林，走过一道竹桥，竹声似海，一间小小的院落无声无息地矗立在竹林深处。

她们还未走到门口，便有人迎了出来，行礼不迭。

少女之中的一个上前一步，一把摘下斗篷递给迎出来的仆人，然后矜傲地一抬下巴，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。

院落虽小却雕梁画柱出出精巧，院中一块假山石，点缀着青苔点点、梅树两株。

绕过假山石，见着山房灯光微明，少女脚步一顿，忽然踌躇着不敢再往前走了。

屋里微弱的烛火将一个身影映照在窗纱上，长身玉立，从容而淡定。那份淡定不只表露在气度举止之中，还表露在他沉稳又冷硬的声音里，“公主殿下，林某犯了祸事，藏匿于此，无脸见人，更不敢污了殿下您的眼睛。请您回去吧！”

少女呆了一瞬，很快红了眼睛。她的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，另一只手举起，指着屋子里面的人，哽咽着哭喊道“你消失了多久，子盼姐姐就病了多久担心了多久。我不过是担心子盼姐姐，才勉为其难来探望你的，你竟这样不领情！你既然回来了，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回家？就算犯了错，有我和子盼姐姐替你在陛下面前周旋，有什么大不了了的！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愿意见我，找借口搪塞我糊弄我，既然这样，本公主……”

还没哭完，里头就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声。

哭喊声戛然而止，公主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子，担心地问道“你怎么了？你没事吧？喂！林子轩……”

纱窗上的身影颓然倒下，公主一看急坏了，边喊着“林子轩！”边小跑进了屋子。

过了雕花槅扇，隐约闻见一股浓烈的药气，东面床账里躺着一个人，脸色、嘴唇皆是死白死白的，瞳仁迟涩地滚动了几圈，定在她脸上，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委顿又极欣喜的笑容。

公主在床头的鼓墩上坐下，把自己的手探进被中，捉住他的手，哭道“林子轩，你不要装病，本公主不吃这套。你给我起来！你的父亲、叔叔、姐姐、兄弟们都在等你回家。你把差事完成的很好，父皇会赏你的，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赏赐？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？万一到时候父皇让我嫁给你，你答应不答应？”

林子轩反过来揿住她的手，把她的一整只手全攥进了自个的掌心内。

“福双……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嘴角泛起一抹微笑，似是甜蜜而苦涩，“我愿意的……我真不想你走，可是我不敢把病气过给你……”

福双公主一撇嘴，轻轻打了他一下“说什么胡话呢？我是福双公主，我的福气好着呢，不但不会过什么病气，还会把福气带给你。你不许胡数八道、胡思乱想。”

林子轩苦笑“福双，不要任性。你父亲还在生你的气，但他那么疼你，过不了十天半月就会让你回宫了。可不能因为我，再次惹他生气，连累了你和子盼阿姐。你快些回去吧……”

他越是这么说，公主越是不想回去。一个推一个挡，不知不觉间，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
公主伏在他身上，像无根藤蔓缠绕着假山石，那藤蔓上已经生出了一枚朱紫色的花苞，盛放在即。

公主自顾自的抽抽噎噎，却不提防床上那人忽然一弹而起，一手扣住她两手手腕，一手揿住她腰眼，就这么把人拖进了被窝里。

随后漫长的时间里，尖叫和骂声逐步混糊，成了不具含义的喘息和低吟，烛火已经燃尽，一片黑暗中，木床吱呀声分外明显分外刺耳。

子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刻。大佛寺与皇宫相连的官道上，灯火通明。最前方一顶十二抬的明黄色轿子里，